“就这样?你筑基中期修为,不泄...
林皓明攥着三块灵石回到庚组住处时,天色已近黄昏,晚霞如血泼洒在青瓦飞檐之上,映得整座楼阁泛着一层薄薄的锈红光晕。他脚步未停,径直穿过廊下悬垂的铜铃阵,铃声轻颤却未响——这阵法只对敌意或紊乱灵息起效,而他体内那缕初生的金属性灵力,微弱却中正平和,竟似天生与这赤光骑庚组的护山小阵相契。
推开自己房间木门,一股清冷气息扑面而来。不是寒气,而是某种凝滞的、近乎真空的寂静。他下意识摸向丹田,那里依旧沉甸甸的,仿佛压着一块未经雕琢的玄铁。可就在指尖触到腹下寸许时,神识忽地一跳,识海深处那颗冰球竟微微震颤了一下,表面浮起一丝极淡的银白涟漪,如被风吹皱的寒潭。
他心头一紧,立刻盘膝坐定,将一块下品灵石置于掌心。灵石通体灰白,内里游动着蛛网般的淡青纹路,是白田县坊市最常见的土系灵石,杂质略多,但胜在价廉量足。他依着《金诀》所载“引气归源、炼精化炁”之法,以神识为引,缓缓刺入灵石内部。
刹那间,一股粗粝而暴烈的土灵气轰然冲入经脉!林皓明喉头一甜,额角青筋暴起——这哪里是引导?分明是决堤!他早该想到,《金诀》虽言“平稳中和”,可它根本不是为凡胎肉身所设!它真正对应的是早已淬炼过百次筋骨、丹田如鼎炉般坚韧的炼气中期修士!而他不过初入门槛,经脉尚如初春嫩枝,哪经得起这般蛮横灌注?
灵力如滚烫砂砾,在他左臂手太阴肺经中狂飙突进,所过之处皮肉灼痛欲裂。他咬牙强忍,不敢松手,更不敢中断引导——若此刻弃石,反噬之力足以震断三条主脉!就在剧痛即将撕裂神志之际,识海冰球骤然一旋!
嗡——
一道无声寒流自识海奔涌而出,不走经脉,不循周天,竟直接透体而出,在他掌心与灵石接触之处凝成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幽蓝冰晶!那狂暴土灵力撞上冰晶,竟如沸水遇雪,发出“嗤嗤”细响,暴烈之气被瞬间削去七分,余下三成温顺如羔羊,汩汩汇入他丹田。
林皓明浑身冷汗浸透中衣,可嘴角却控制不住地扬起。成了!原来那冰球并非死物,它竟能……主动应激!
他不敢怠慢,立刻催动《金诀》心法,将驯服后的灵力纳入周天。这一次,灵力如温润溪流,沿任督二脉徐徐回旋,每过一处窍穴,都似有细微金芒在经络壁上一闪即逝。当第九次循环结束,灵力沉入丹田,他清晰感到那枚幽蓝冰晶悄然消融,化作一滴澄澈水珠,静静悬于丹田上方,与下方金属性灵力遥遥相对,如日月同辉。
而就在水珠凝成的瞬间,识海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“咔”。
不是碎裂,是……松动。
林皓明猛地睁开眼,窗外暮色已浓,檐角铜铃无风自动,叮咚两声,清越悠长。他摊开手掌,掌心那块灵石已化为齑粉,指缝间只余一捧灰白尘埃,簌簌滑落。
第二日清晨,林皓明特意绕路去了庚组后山药圃。这里由庚组一位姓赵的炼气七层执事打理,种的不是凡药,而是专供赤光骑成员疗伤续命的“赤鳞草”与“断续藤”。他蹲在篱笆外,看赵执事用一把乌木小铲松土,动作缓慢却精准,每一铲下去,泥土翻起的角度、深度皆分毫不差。
“赵前辈。”林皓明躬身行礼,递上半包新采的野山参——这是他昨夜用仅剩的半块灵石,在快活楼后巷换来的,算是赤光骑陪护间最不起眼的“孝敬”。
赵执事眼皮都没抬,只用铲尖点了点脚边一个陶罐:“拿去,洗三遍,滤掉浮沫,再倒进东边第三畦。”
林皓明连忙应是。他捧起陶罐,罐中盛着暗红色粘稠汁液,腥气刺鼻,正是赤鳞草熬煮七日的原浆。他蹲在山涧边,用溪水一遍遍冲洗陶罐,指尖触到罐底内壁时,忽觉一丝异样——那釉面之下,竟隐隐刻着几道细若游丝的金线,组成一个残缺的“卍”字。
他心头微凛,不动声色继续冲洗。待回到药圃,按赵执事指示将药浆倾入指定药畦。就在药浆渗入黑土的刹那,他眼角余光瞥见——那畦赤鳞草叶片边缘,竟泛起一圈转瞬即逝的、与陶罐底部金线同源的微光!
林皓明垂眸掩去眼中惊色。这赤光骑庚组,远比表面看来深得多。
午时,他照例去寻吴润泽讨教。外甥正在院中演武,双拳裹着淡金色罡风,砸向一尊千斤重的玄铁桩。拳风过处,铁桩表面竟浮起细密蜂窝状凹痕,可见其炼体之精纯已入化境。
“舅舅来得正好!”吴润泽收拳吐纳,额角汗珠滚落,“我刚悟出个道理——炼体修士的‘势’,不在筋骨,在‘意’!就像这铁桩,你若只当它是死物,拳劲便止于表皮;可若你心中认定它已腐朽千年,一拳下去,意念先至,劲力自然透入内里!”
林皓明听得入神,正欲细问,忽听院门外传来一阵骚动。几个庚组成员簇拥着一名锦袍青年踱步而入,那人腰悬一柄鲨鱼皮鞘短剑,剑柄镶嵌三枚暗红火纹石,行走间火光流转,灼得人面颊发烫。
“哟,这不是咱们庚组新来的‘金诀大师’?”锦袍青年目光如钩,直刺林皓明手中那本翻旧了的《金诀》,“听说你挑了本连甲组杂役都不屑看的废功法?怎么,打算靠它炼出金丹来?”
周围哄笑一片。林皓明神色未变,只将书册轻轻合拢,封面“金诀”二字在日光下泛着温润哑光:“功法如刀,握刀人若无臂力,再锋利的刀也劈不开柴。前辈若觉得它废,何不借我一试?”
锦袍青年笑容一僵。他叫孙邈,庚组炼气六层,素以嘴毒手狠闻名,更兼有个筑基中期的叔父在丙组任副统领。平日里专爱寻新来陪护晦气,一来立威,二来……这些陪护若不堪折辱自行离去,空出的名额,他手下那些“亲信”便能顶上。
“好胆!”孙邈冷笑,右手已按上剑柄,“既然你要试,那就别怪我不讲规矩——接我三招,若你站着没跪,我孙邈当众给你斟茶!”
话音未落,他身形已化作一道赤影!右掌并指如刀,直插林皓明咽喉,指尖迸出三寸赤红焰芒,赫然是火属性灵力凝练到极致的征兆!这一击若实打实挨上,颈骨必断!
林皓明却未退半步。他甚至没有抬手格挡,只将《金诀》册子往胸前一横。
“铛!”
一声金铁交鸣炸响!孙邈指尖焰芒撞上书页,竟爆出一星刺目火花!那看似普通的纸页非但未燃,反而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金色涟漪,将焰芒尽数吞没!
孙邈瞳孔骤缩——这绝非凡纸!可他招式已老,收势不及,左手顺势横扫,一记鞭腿裹挟风雷之势扫向林皓明腰肋!
林皓明终于动了。
他左手闪电般探出,五指张开,不抓不扣,只在孙邈小腿外侧三寸处虚虚一按。就在指尖离皮肉尚有半寸时,一股凝滞如汞的金属性灵力隔空喷薄而出!孙邈只觉小腿经脉如遭铁箍绞紧,整条腿瞬间麻木失力,蹬空的力道反震自身,踉跄着连退七步,最后撞在院门铜环上,震得门环嗡嗡作响。
全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