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武将婠婠放到祝玉妍的背上,指尖轻柔的划过她细腻的肌肤,眼眸中闪烁着对艺术品的欣赏,嘲讽的话却不知对谁而说。
是明知道能掏出【世外桃源】、令人不死的【金水】,...
“黄雀?”宋玉致忽而敛了笑意,指尖轻轻叩击刀鞘,一声脆响如冰裂玉碎,在静室中荡开微不可察的涟漪。她仰起脖颈,喉间一粒小巧的痣随动作微微跳动,眼波却冷了下来,像初春未化的溪面浮着薄霜:“李秀宁,你真以为这世上还有干净的黄雀?”
李秀宁正欲开口,窗外忽有风掠过檐角,卷起半幅青帘,一道灰影如断线纸鸢般直坠而下,“砰”地砸在天字一号房外廊道青砖之上,溅起细碎尘灰。
两人俱是一怔。
宋玉致反应更快,足尖一点,人已如离弦之箭射出窗去,腰间长刀未出鞘,只以鞘尾点地借力,身形翻转间裙裾飞扬,竟在半空拧身回望——只见那灰影是个中年男子,黑布蒙面,胸口插着三根乌沉短箭,箭尾犹自嗡鸣震颤;他右手紧攥一张焦黑残纸,指节泛白,指甲缝里嵌着暗红血痂,似是拼死护住此物而来。
李秀宁已至廊下,素手一翻,袖中滑出半截银针,针尖寒光凛冽,无声抵住那人咽喉。她俯身低语,声音压得极沉:“谁派你来的?”
那人眼皮艰难掀开一线,瞳孔涣散,喉头滚动,却只咳出大口黑血,腥气扑鼻。他左手猛地撑地,竟以残存之力将那焦黑残纸往李秀宁袖口一塞,随即五指成爪,狠狠抓向自己左眼——
“嗤!”
指尖尚未触及眼眶,一道雪亮刀光自侧后方斜劈而至,精准斩断其手腕筋络。宋玉致收刀入鞘,鞋尖轻踢,将断手挑开三尺,冷笑:“想毁证?晚了。”
李秀宁展开残纸,眉心骤然一跳。
纸上墨迹焦糊,但依稀可辨几行小篆,字字如刀刻:
【……飞马牧场北崖松林,子时三刻,鲁妙子独赴旧约……石窟第七层,舍利非金非玉,形如卵,赤纹隐现……阴后祝玉妍已遣边不负率‘姹女十二’潜入……另有天山童姥、江玉燕二女,疑为魏武所遣,实则……】
最后一个“为”字被火燎去半边,余下墨痕扭曲如蛇,再往下,唯有一道刺目的血指印,横贯纸背,像一道尚未愈合的旧伤。
“阴后?”李秀宁指尖微凉,抬眸看向宋玉致,“她竟亲自来了江南?”
“不止。”宋玉致弯腰拾起那人断腕,翻过掌心,赫见一道朱砂绘就的蝎形印记,尾钩高翘,腹下三颗黑点排列如北斗。“这是魔门‘补天阁’的‘蚀骨印’,专用于死士传信。补天阁向来归附阴癸派,但……”她顿了顿,指尖抹过那蝎尾黑点,忽然眯起眼,“这三颗点,不是北斗,是‘三尸’位。”
李秀宁呼吸一滞:“三尸?”
“上尸彭倨,中尸彭质,下尸彭矫。”宋玉致直起身,拂去裙角尘灰,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,“道家谓三尸乃人身浊气所化,寄于脑、心、腹三处,专司谗言、嗜欲、妄念。昔年邪帝向雨田曾以《道心种魔大法》逆炼三尸,欲将其化为己用,最终功败垂成,反被三尸反噬,暴毙于终南山巅。此后魔门禁提‘三尸’二字,连补天阁秘典中亦只以‘星砂’代称……”
她忽而一笑,眼尾挑起三分锐利:“可这死士身上,偏生烙着三尸印——还是未完成的残印。说明补天阁有人,正在重炼三尸。”
李秀宁脸色倏然发白:“重炼三尸……需以活人精魂为引,千人之中,仅一人能承其毒而不疯。若成,则……”
“则此人可凭空摄取他人神识,观其所观,思其所思,甚至……代其行事。”宋玉致接得极快,目光扫过李秀宁袖中残纸,“所以鲁妙子赴约,未必是他自己想去。而祝玉妍派边不负去,也未必只为擒人。”
话音未落,客栈东侧厢房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惨叫,撕心裂肺,旋即戛然而止。
二人对视一眼,足下齐动。
推门而入,只见两名店伙倒伏在地,七窍流血,面容凝固在极致惊恐之中。墙角铜盆盛着半盆清水,水面倒映的却非屋顶梁木,而是嶙峋怪石、幽深洞窟——石窟第七层!
李秀宁指尖一颤,银针脱手坠入水中,“叮”一声轻响。
水面倒影随之晃动,竟缓缓浮起一行血字,如活物般蜿蜒游走:
【欲见真容,子时三刻,北崖松林。鲁妙子已至。】
血字浮现刹那,整盆清水陡然沸腾,蒸腾白雾弥漫整屋,雾中隐约传来锁链拖曳之声,哗啦、哗啦……由远及近,又似由近及远,仿佛自九幽地府深处拖拽而出。
宋玉致猛然拔刀!
刀光未至,雾中忽有一缕青烟袅袅升起,聚成半张人脸——眉目清癯,鬓角微霜,正是鲁妙子模样!只是那双眼睛空洞无神,瞳仁深处,两点猩红如炭火明灭。
“秀宁……”雾中人唇齿开合,声线沙哑破碎,却分明是鲁妙子的声音,“莫信……三尸……”
话未说完,人脸骤然崩解,青烟四散,铜盆中水复归平静,唯余一圈圈涟漪,缓缓荡向盆沿。
李秀宁僵立原地,指尖掐进掌心,渗出血丝。她忽然想起幼时听父亲提起过一则秘闻:当年鲁妙子与祝玉妍相恋,曾共研《道心种魔》残卷,其中便有关于“三尸幻境”的记载——以自身神念为引,借他人精魂为媒,在特定时辰、特定方位,强行投射虚影,惑人心智,乱人五感。此术凶险无比,施术者十死无生,故早被列为禁术。
可如今……鲁妙子竟以自身为饵,主动踏入幻境?
她猛地抬头:“他在示警!”
宋玉致已闪至窗边,单手推开木窗,夜风灌入,吹散最后一丝青雾。她望向远处飞马牧场方向,月光下,北崖轮廓如墨色巨兽伏卧,松林森森,鸦雀无声。
“不止是示警。”她声音低沉下来,刀鞘缓缓抬起,指向松林深处某处幽暗,“他在等一个破局之人。”
李秀宁心头一跳:“谁?”
宋玉致未答,只将刀鞘末端轻轻点在窗棂上,一下,两下,三下。
笃、笃、笃。
节奏缓慢,却如擂鼓敲在人心最脆弱之处。
窗外,一只夜枭掠过松枝,翅尖划破月华,投下瞬息即逝的暗影。那影子掠过窗纸时,竟诡异地凝滞半息,影中赫然多出一道修长身影——玄衣束发,腰悬长刀,刀鞘古朴无纹,唯在月光下泛着幽微青光。
李秀宁瞳孔骤缩:“是他?!”
“李阀密档第三卷第七页。”宋玉致终于侧首,唇角勾起一抹极淡、极冷的笑,“‘飞刀出,鬼神哭;李寻欢,非人非仙非魔,乃刀中之魄,魄中之灵。’——当年他一刀斩断宇文阀‘铁甲龙鳞阵’,阵中三百死士,无一具全尸,血雾三日不散。江湖传言,他出手时,连风都不敢掠过刀锋三寸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如刃,直刺李秀宁双眼:“可你知道么?那三百死士,临死前最后看到的,并非飞刀,而是自己幼时最怕的那只纸鸢——纸鸢断线,飘向深渊。他们不是死于